1985年县里招粮仓管理员没人愿意去,我咬着牙报了名,本以为要受罪,结果日子美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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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县里招粮仓管理员没人愿意去,我咬着牙报了名,本以为要受罪,结果日子美得很
一九八五年三月,县粮站门口贴出招人告示。刘长顺排到窗口时,前头两个人听说要去河洼里的三号仓,接连把报名表抽了回去。 “雨天路难走,夜里也得起来看仓。”办事员隔着玻璃提醒他,“续不续聘,要看你干得怎么样。” 长顺把汗浸软的报名表递进去,又拿回来。兜里只剩最后几枚修鞋挣来的硬币。他摸了摸,伏在窗台上,把自己的名字重新描重了一遍。 办事员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,叫他三天后去站里领介绍信。长顺点点头,出门时才发现,告示前只剩他一个人。 第三天,他抱着铺盖卷到了三号仓。院门的铁环比他手掌还凉,推开时在砖地上拖出一声长响。 院里有两排平房,一边是仓房,一边是值班房。靠墙码着旧筐和断了齿的木耙,地上倒还扫得干净。 孙守仓从仓门出来,先看介绍信,再看铺盖卷。“你就是刘长顺?鞋匠家的那个?” “修鞋的是我。”长顺把信递过去,“站里说,今天起跟您交接。” 孙守仓将介绍信折好,领他进值班房。桌边放着一串钥匙,钥匙下压着一本巡仓簿。 “先别急着接。”孙守仓指了指四周,“屋子、仓房、院子,你自己看一遍。看完还想留下,再拿钥匙。” 长顺听出了话里的分量。三号仓离村子不近,天黑后回县城的末班车也没有了;他却不能为了今晚有张床,就闭眼认下所有毛病。 值班房里有一张窄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条板凳。窗纸补过,窗框却歪着,木缝宽得能透进两根手指。 他把手伸到缝前,风正往床头吹。床上的草席摸着发凉,屋角还有一块颜色较深的水印。 “这屋以前漏过?”他问。 “雨大时漏。”孙守仓答得短,“上回我拿盆接着。站里知道房子旧。” 长顺没有立刻铺床。他把铺盖搁到板凳上,提起床板看了看下面,见砖地没有积水,才把床板放回去。 孙守仓站在门边,既不催他,也不替他解释。长顺又去看窗外,房檐下几片瓦边沿翘着,正对床头。 这时院外有人喊他的名字。一个赶车经过的同乡递来包袱,说是长顺母亲托带的,里头装了两个馍,还有一句话。 “她说,实在不成,家里还有修鞋凳。”同乡看看破窗,声音放轻了些。 长顺接过包袱,闻到熟悉的芝麻香。他本想托人回一句“我能行”,话到嘴边又收住了,只请同乡告诉母亲,他已经到了。 同乡赶车走后,孙守仓把煤油灯点起来。“天快黑了,要看就趁现在。仓里灯不亮,得提这盏。” 长顺先跟他走了一遍院墙。背阴处长着青苔,墙根一侧的土比别处低,通向院门的车辙里嵌着去年的干泥。 三号仓的大门有两道锁。孙守仓一一打开,让长顺先闻仓里有没有异味,再领他沿中间的过道往里走。 仓内粮袋码得齐,麻绳上挂着写有日期的小木牌。长顺不懂粮情,只记住了哪一垛靠窗、哪一垛靠墙,没有伸手乱拆。 “巡仓簿上记过的数,你回头可以照着核。”孙守仓说,“脚下和墙边也得看,不能只瞧上头那几层。” 长顺蹲下来。靠墙的一排袋子下垫着木条,木条间留了缝,地面却有几处暗色印子。 他用指背碰了碰袋底,指头没沾上水,布面比旁边凉些。他换了另一只手摸,仍拿不准是不是夜里的寒气。 “这块一直这样?”他问。 孙守仓也蹲下,看了半晌。“昨天没见这么深。先别碰袋口,记下位置,待会儿拿灯再照。” 两人用粉笔在地上做了个小记号。长顺把煤油灯提近,发现暗印只在靠墙的两根垫木附近,离门口越远越明显。 他想起值班房床头那块水印,抬头望向屋顶。仓顶的瓦看上去齐整,墙面也没有一道从上往下的湿线。 孙守仓拿起灯照了一圈,没给结论。“只看见潮迹,还不能说粮受了潮。你若今晚就接钥匙,明早这事要同我查清楚。” 长顺知道,若粮袋出了问题,嘴上说一句“我刚来”未必说得明白。他把刚才看见的位置和时辰记进巡仓簿,笔画写得慢,孙守仓在旁边看着。 “写你看见的就成。”孙守仓说,“没闻到味,就别替自己写出一股霉味来。” 长顺依言划掉一个犹豫着写下的“疑似”二字,改成“靠墙两根垫木下有暗色潮迹,袋底较凉”。孙守仓这才把灯挪开。 出仓时,天已黑透。院外的田埂上有人举着火把经过,脚步声隔着院墙传来,又慢慢远了。 孙守仓把仓门锁好,将钥匙仍放回桌边。“我住村东头,夜里真有事,沿路走半里就到。你要回去,现在还能借我的车。” 长顺看向板凳上的铺盖。母亲说的修鞋凳还在家门口,可这个月修鞋摊只开了零星几天;粮站试用期每月三十二元,他想把日子过得有个准数。 “我留下。”他拿起钥匙,却没装进口袋,“先把这处弄明白,明天再跟您把该交的交清。” 孙守仓点了下头,没再劝。他找来一块木板替长顺挡窗缝,又告诉他夜里听见雨声,先看仓门外侧有没有水倒灌。 长顺啃了一个馍,留了一个作明早的饭。他借着灯,把值班房的盆放到床头,再沿墙摸过去,想知道这屋里还有没有一处能放心落脚。 手伸到床脚旁的木箱后,他摸到一小堆松散的东西。长顺收回手,摊开掌心,灯光下粘着几片湿木屑。 长顺把掌心凑近灯,木屑有股淡淡的潮味,没有霉味。他将木箱移开,底下的砖缝是干的,湿木屑却从箱后一路散到门槛。 “孙师傅,先别走。”他提灯到院里,把人叫了回来,“屋里有